什麼是仁 仁是不安之心

⊙文/王祖淼(紡織59)‧圖/摘自網路


子曰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。」(《論語.述而篇6》)這句話可當做論語思想的總綱領。志於道,是人人可走的價值之路。活著,是事實;活得有意義,是價值。故「道」,是既真實、又莊嚴的人生道路。其根據是什麼?是與生具有「天生德於予」(〈述而篇22〉)的「德性」,此「德性」行出來就是德行。其依據的是什麼?是「仁遠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(〈述而篇29〉)的「仁」。什麼是「仁」?我們可以通過「宰我問三年之喪」(〈陽貨篇21〉)可以得證。

宰我問:「三年之喪,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不為禮,禮必壞;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。舊榖既沒,新榖既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此期,指三年之喪;久矣,實在太長了!他所持的理由有二:「三年不為禮,禮必壞,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」,這是從社會功利的觀察;「舊榖既沒,新榖既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」,這是從自然現象的總結。

孔子不就宰我所提的二大理由回答,僅是反問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(汝)安乎?」因為守喪三年的禮制,跟社會功利與自然現象無關,而是為人子女當父母離開的時候,有心情吃好的、穿好的嗎?結果,宰我回答說:「安。」孔子只好說:「女安,則為之。夫君子之居喪,食旨不甘,聞樂不樂,居處不安,故不為也。今女安,則為之。」

孔門之教,沒有一絲教條,一切出於自我的覺醒,既然你說心安,那你就去做好了。於是,「宰我出」;宰我離開了。子曰:「(宰)予之不仁也,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。夫三年之喪,天下之通喪也。(宰)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?」孔子說:宰予說安,不是出於他的真切感受,因為當下沒有這種情境激發,而是出於血氣之言說的話。

孔子以為,每一個人,總在生下三年之後,才能離開父母的懷抱,在生命最卑微無依的時候,父母懷抱了我們三年;試問,父母往生,在他們最孤獨寂寞的時候,要不要回報他們三年?所以,三年之喪,最重大的理由,就在不以三年的愛回報父母,我們的「心」是會不安的!所以,守喪三年是天下人普遍的自我要求,沒有人可以規定出來的。

這一段話,就在吾心會流露不安之感,證顯「仁心」的存在,這不是理論的預設,也不是自我陶醉的說法,「仁心」會呈現,而且會隨時呈現,這就是人人有「仁心」的證明,此是「仁」的呈現義。其次,「仁遠乎哉?仁心很遠嗎?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!」欲或不欲,是意志的問題,可欲仁,也可以不欲仁,正說明意志的自由;我欲仁,不僅是意志自由,而且是道德意志,此是「仁」的自覺義。欲仁仁至,正說明「仁」是內在本有的,只要人能反求諸己,「仁心」就會發用,在不安處顯現,「不安求安」的動力就是道德,道德是內發的自律,不是外在的他律。

顏淵問仁。子曰:「克己復禮為仁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(〈顏淵篇1〉)什麼是仁?仁是不能下定義的,它不是擺在外頭的知識對象,可以讓我們去做客觀的認知與分解。《論語》中學生問仁,孔子所答不一,一者是依據學生的材質性向,二者是切近當時的情境感受,孔子總是指點學生,仁在何處顯?仁往何處發?孔門之教,總在詩書禮樂的人文教養中,喚醒人們的仁心自覺;所以,是游於藝。

「克己復禮為仁」,是克制自己的私欲,回到禮(合理)的規範中,去實踐仁,讓自己所作所為「心安」。「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」,此「一日」,指一旦或有朝一日;「克己復禮」,能克制私欲而實踐禮。「天下歸仁焉」,天下人就在我們「仁心」的潤澤?照中了。「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!」此說明行「仁」要靠自己去做,老師僅能從旁指點,豈能依靠他人?

心會不安,是「仁」的呈現義;我欲仁,斯仁至矣,是「仁」的自覺義;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是「仁」的主宰義。「仁心」隨時呈現,一念自覺,當下挺立,並能自己作主,不僅穩立了自己,而且可以通向天下;天下人都能真誠相會,這就是天下歸仁的境界了。換言之,人能克己而仁心呈顯,就可以在禮(合理)的通路中,實現了生命的價值莊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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